第2話 惡魔降臨先親一個

夢魔少年! 1 惡魔的手下是夢魔男

「………………」

回過神時,真琴發現自己躺在房間的床上。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學校回到家的,連是不是搭電車都記不太起來。搞不好自己是一路用跑的回家也不一定。

身體的疲勞感不言而喻,就像是被逼著跑完馬拉松全程一樣倦怠。

看到身上還穿著立領制服,書包也被隨意扔置在地上。

「…………為什麼?」

真琴狼狽地伸展四肢,把頭埋進枕頭喃喃地低語:

「為什麼我會……長成這個樣子呢…………」

感覺連自己悶著的聲音聽起來都有點又細又尖,讓真琴對開口說話都產生厭惡感。

平常回家後都會照自己每天的計畫去慢跑,但今天已經沒有那種力氣了。或者該說,他現在只想這樣一輩子都不要動。

「……………………」

…………不知道過了多久,彷佛才過了幾秒鐘,也好像已經賴了一整天似的。

讓真琴再度開始動作的,是突如其來的一聲尖叫。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聲音隔著一道牆,是從隔壁的房間傳來的。

「……奈月?」

真琴搖搖晃晃,像是快要被擊倒的拳擊手似的,軟趴趴地站起身子。

「不要啊、呀啊啊啊!?」

這時尖叫聲再度傳來,而且聽起來像是很痛苦的感覺……看來狀況有些嚴重。

真琴離開寢室,飛也似地衝進奈月的房間。

這時候,真琴終於感覺到哪裡怪怪的。

「呼啊……呼啊……不、不要…………」

這時,兩人的臉已經接近到能夠感覺彼此呼吸的距離了。

「不行……人家已經忍不住了,嗯唔……!!」

突然的囈語,讓真琴的心臟怦然加速。

但這個奈月現在卻漲紅著臉嬌羞地從嘴裡吐出溫熱的呼吸,還用濕潤的眼眸向上看著真琴。

從窗戶投射進來的月光照亮了一個少女的身影。

彷佛是被什麼東西給附身似的。

「什麼嘛,你沒有『上』嗎?」

「我要冷靜下來,現在先回到房間做幾個深呼吸,然後再好好思考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OK!」

「…………嗯……啊啊……………………」

「……咦?」

那是真琴沒有聽過的聲音,是個小孩——小女孩的聲音。

真琴急忙拿出手機,撥打號碼——就在這時候,他的手突然被用力抓住了。

少女嘆了口氣,一副拿他沒轍的樣子,接著說:

狀況明顯很不對勁。奈月不但嘴裡傳出痛苦呻吟,呼吸也很急促。而且雙眉緊蹙,神情扭曲,雙頰也漲紅,額頭和脖子更是布滿了汗珠。

真琴連忙爬坐起來。

「那個女孩……你是說奈月嗎?」

該怎麼說呢,有種不像人類的感覺。

奈月只是不斷嬌喘著沒有意義的呻吟聲。

這下子她想做的事幾乎已經昭然若揭了。

「啊……?」

打開門的瞬間同時傳來這句話。

「本小姐是不知道她的名字啦,反正就是隔壁房間的小女孩羅。」

「……什麼?喂、喂!」

比起那些,真琴還有更想問的事:

事情,真的有點奇怪。

(不、不好,我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這個外表充滿謎團的少女,雙腳踏著椅子,端坐在書桌上。

少女頭上編成兩束馬尾的長髮是銀色的,強烈散發出一股金屬般冷徹的感覺;她的皮膚像陶制人偶似的,蒼白得讓人感覺有些冰涼;而態度乖張地望向這裡的瞳孔則是血一般的紅色。

(……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搞不清楚狀況,就像是剛剛做了一場夢似的。

(這傢伙可是奈月唷?快想想她今天一整天的惡行惡狀,自己才剛被罵得臭頭,連到教室找她都被遷怒不是嗎……)

(等等等等!不要啊啊啊!!)

濕潤的眼神、充血發紅的臉、還有冒出涔涔汗珠的透白肌膚。奈月的確是很難受,但是這狀況和感冒之類的病狀又不太一樣。

真琴環顧房間。

真琴快步走近床邊,用幾近喊叫的音量問道。

「唔……啊…………咿呀啊啊!」

「……嘶……嘶……」

少女從上到下,像是舔舐一樣仔細打量過全身僵硬的真琴後「哼哼」地訕笑:

「奈月!?等等,我馬上就叫救護車……」

真琴急忙想要坐起身子,但奈月的手卻朝他的脖子伸了過來。

「噗!」

真琴不禁發出噴飯的聲音。

奈月的手在真琴頸項後面交握,並慢慢地往下拉。順著這個動作,想當然爾,真琴的臉也被迫往下——也就是奈月的臉的方向靠近。

該判斷她是違法入侵民宅的小孩嗎?可是眼前的少女散發的氣質又太不尋常了。

「哎,這、這樣不太妙吧。」

「你怎麼了呀?我現在就叫救護車——」

真琴俯倒在床上,慌亂之間總算用兩手支撐住身體。

她身上還穿著制服,只是已經脫掉排扣外套,現在剩下襯衫和裙子。襟前的緞帶半解,襯衫也開到第三顆鈕扣,裙子被往上撩起露出赤裸裸的大腿,模樣可以說非常煽情……

隨著比剛才還高亢的語調,奈月用力把真琴的手臂拉往自己。

她說的果然是奈月。

——突然間,束縛解開了。

怎知奈月的手卻有一股驚人的力道,完全不為所動。而且還漸漸把真琴的身體往自己拉近,不僅如此……

真琴刻意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加以確認,接著回到自己的房間。

最糟糕的是她的手。沒有抓住真琴袖子的另一隻手,正隔著裙子在雙腿之間的谷間地帶不安分地磨蹭徘徊著。

(這情況是……)

雜亂的呼吸和喃喃呻吟聲,仔細一聽,與其說是痛苦,倒不如說帶著點情色的感覺。貪渴微開的雙唇間流下一絲唾液,和奈月白皙的胸口上的汗水溶在一起。

雖然腦袋還轉不過來,但是真琴馬上像是從天花板鳥瞰全局一樣,理解自己現在是什麼姿勢。這種情況怎麼想,看起來都像是真琴把奈月推倒在床上一樣。要是這時候媽媽出現的話,肯定會變成跳到黃河也洗不清的窘狀。

奈月的雙手無力地癱落在床上,臉也咕咚地往旁邊倒下。

從她口中傳來熟睡的呼吸聲。

(怎、怎麼會這樣……身體動不了。)

「等……不要開這種奇怪的玩笑!」

撇開奈月奇怪的態度不說,自己也彷佛差點被剛才的氛圍吞噬了一樣。

緊接著——

(這傢伙是怎麼搞的……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眼前奈月櫻花般粉色的嘴唇輕輕顫動。

奈月輕輕地閉上眼睛,陶醉似地揚起下巴,簡直像是在等著接受某種動作似的……

而且窗戶是緊閉的,玄關的門也確定有上鎖,怎麼想她都不可能是用平常的方式進到房子里來。

真琴停下動作,把視線從手機移開。

「呼啊……呼啊……唔唔!?」

「唔嗯……」

女孩身上不知為何穿的也是舞坂高中的女生排扣外套制服,或許是特別訂做的吧,尺寸和她的身材剛剛好。不過高中里當然不會有這種小孩子。

真琴掙扎著想要擺脫自己脖子被強加的束縛。

不,再怎麼耿直也知道她在做什麼。只是這不是很奇怪嗎?一開始在房間外面聽到類似尖叫的聲音就怪怪的,現在這樣牢牢抓住不放真琴走的手也很奇怪。

面對眼前荒腔走板的突髮狀況。真琴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此時反倒是真琴這邊像是身體主權被剝奪似地無法出力,和自己的意志背道而馳,完全不能抵抗。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呀……」

「喂、奈月!你怎麼了!」

或許是因為太熱的緣故,不知不覺奈月已經把棉被掀開,現在正挺起上半身往真琴這邊看。

奈月用棉被包裹著身體,痛苦地縮成一團。

「還能是什麼,當然是上床啦。」

「——嗯?」

她緊緊抓住真琴立領制服的袖子,用泛著淚光的眼眸注視著他。

真琴出聲抗拒,但已經太遲了。

她的呼吸還是帶著點熱氣,微微輕敵的雙唇、略為泛紅的雙頰、還有輕閉的雙眼,看起來似乎還是在渴求著些什麼……

腦袋仍然呈現混亂狀態的真琴端詳奈月睡著的臉,她似乎沒有半點異樣,熟睡的呼吸平穩地就像剛剛那個興奮狀態是假的一樣。

跟人家比起來你自己才算是小女孩吧——真琴在腦中無聲地吐槽。

「……奈、奈月?」

但奈月並浪有要醒來的跡象。

手裡還轉著筆玩。

就在床上——

「!」

不知不覺間身體已經恢複自由了。

可是奈月卻沒有反應。

馬上就被他發現了聲音的主人。

「…………我這笨蛋到底在想些什麼。」

「唔、哇啊……」

「……你之前說『上』……的意思是?」

「看來你跟那個女孩真的什麼事都沒做的樣子,虧本小姐把狀況調整得那麼完美,你也太沒膽了吧。」

「!」

估計年齡大概是在十歲上下吧?嬌小的身形和年齡相符,連偏矮的真琴也能輕鬆地看到她的頭頂。

那濕潤的視線,彷佛是在渴求些什麼似的……

這時的她,和平常對真琴大罵、暴力相向的那個女孩簡直判若兩人。

「唔!奈奈、奈月!你這是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