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在濕透的雙腿間載浮載沉

隔天。

五月八號，現在是禮拜六的放學時間。

舞坂高中每周六都有規劃三小時的課程。

參加社團活動的學生通常會帶便當來，吃完午餐後就忙著練習；沒有社團活動的人不是早早回家，就是去外面閑晃或找朋友談天。

在人群中，鈴音正準備獨自離開教室，真琴出聲叫住她：

「那、那個……山下同學。」

「！」

鈴音聽到真琴的聲音，彷佛很害怕地顫抖著停下了腳步。

她緩緩回頭，臉上帶著僵硬的笑容。

「有什麼……事嗎？」

鈴音堅持不跟他四目相交，只是低聲回問。這讓真琴有點挫折，但他還是握緊拳頭開口說：

「那個…………關於昨天午休時……的那件事……」

「對不起！我——我現在急著要去辦學生會的事！」

鈴音轉身背對真琴大聲叫道，接著就小跑步奪門而出。

「啊，等等！山下同學！」

真琴也跟在她後面跑到走廊上，但已不見鈴音的蹤影。

今天一整天她也都是那樣子。

完全不看這邊，只要真琴向她搭話，就會像剛剛那樣馬上逃開。

如果是別人的話也就算了。並沒有傳出她被真琴侵犯之類的謠言，只要置之不理過一陣子事情就會被模糊淡忘吧？真琴也曾這樣消極地想過。

但是，對方可是鈴音耶。

「唔唔……」

真琴還來不及跟他說再見，只能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

「喂，你幹嘛一副受到嚴重打擊的樣子啊？你該不會真的……」

「難道說……嗚哇啊，住手呀！！」

覽太笑嘻嘻地點點頭，臉上依舊帶著那令人火大的笑容。

「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山下會故意躲人耶。」

「是、是這樣嗎？」

「就是因為這樣你還能騰出時間見面，我才覺得很厲害呀。對了，覽太跟你女朋友是怎麼認識的呀？我好像沒問過耶。」

真琴「唉……」地嘆了口氣。

覽太伸手抵住自己的下巴。

「你幹嘛那麼緊張？……該不會，是看到她的裸體吧？」

（你可別搞錯了，本小姐是怕自己無聊，才不是在為你著想。）

（唔唔……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啦，快點行動，速戰速決吧。）

「那是什麼口氣？我可是看到好友消沉的樣子，出於擔心才叫你的耶，還不感謝我？」

「等一下！別沖太快！前面是女子更衣室耶！」

真琴驚嚇得腿都軟了。

真琴用吃奶的力氣揮舞雙手。至少，那些事沒有一件是真琴自願去做的。

「該怎麼說呢……就是，我姊介紹的啦……」

費莉絲滿意地點點頭，接著伸出纖細的手，指向泳池說：

要是在這群人裡面，突然闖進一個身穿渡假風華麗泳裝的傢伙，當然會被大家注意羅。事實上，正在泳池旁休息的幾個女生，就用非常好奇的眼光注視著這邊。

（你當我是不折不扣的怪人嗎！你這傢伙是想害我在班上被排擠是吧！）

不知為何，覽太的笑容變得有點不自然，還稍微和真琴拉開距離。

她的身體的確沒有什麼雄偉的起伏，但也不是費莉絲那種幼兒身材，就像把多餘的贅肉都拿掉一樣，精瘦得很有質感。女孩穿上競賽用泳裝的體態，非常符合「機能美」這三個字。

（嗯哼，你終於拿出幹勁了唷？）

明明是他先來向自己搭話的還這樣，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對呀，今天應該會去看電影吧——」

真琴嘆了口氣，尾隨而行。

（難道她都沒想過要低調一點配合周遭，好掩人耳目嗎……）

「時間寶貴，別問那麼多了，快跟上。」

那是件深藍色的學生泳衣。費莉絲雖然有些地方和人類大相逕庭，但基本上外貌就像個十歲的少女，所以和學生泳衣並沒有不搭的感覺。她像瓷器一樣白皙的肌膚，和泳衣形成對比色，非常搶眼。

可是自己又不像覽太那麼能言善道，實在想不出該怎麼製造機會讓彼此順利交談。

「我看起來有那麼消沉嗎？」

「嗯，這是我第一次聽到。」

在更衣室，真琴像之前一樣遭到費莉絲蠻橫地強吻，化身成夢魔，衣服也跟著變成泳裝。

真琴畏畏縮縮地打開泳池入口的門，走進裡面。

（喂，態度再自然一點，不是昨天才提醒過你嗎？）

「呃，對呀！我沒說過嗎？」

覽太有個讀大學的女朋友，平日因為抽不出時間，常常無法相聚，不過他們約好每個禮拜六一定會見面——似乎是這樣。

（……為什麼非得穿泳裝不可？藉口說要參觀教學的話，穿制服也行得通吧？）

「…………這傢伙怎麼搞的？」

「真的……」

「本小姐當然知道呀，就是知道才會特地往這邊走的。」

「等等，你打算叫我丟摸人家哪裡呀？」

「才、才沒有哩！我沒有喔！我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嘛！」

覽太露出懷疑的表情說：

「…………我也不知道。」

（我可不是為了排遣無聊才變成女人的耶！）

「……喂，費莉絲，前面是游泳池唷。」

「還是說摸到她的胸部？」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也換上了泳裝。

「唔……」

眼見氣氛愈來愈怪，真琴只好硬把話題轉往別處。

「這、這件事下次再聊吧！女朋友在等，我要回去羅！掰掰！」

覽太大聲叫道，接著像是逃跑似地跑掉了。

無視於真琴哀嘆的聲音，費莉絲「嘻嘻嘻」地笑著。

視線前方，一個女生正要離開泳池。

聽到真琴不經意的問題，覽太不知為何竟慌了起來。

（為什麼我要受到這種對待……光是變成女生就已經夠慘了說…………）

（為了觸摸儲藏精氣球的地方，你必須和目標一起進入游泳池才行。再說，每次都穿一樣的服裝不是很無聊嗎？）

「咦，覽太有姊姊嗎？」

「——這麼說起來，我好像沒看過覽太的女朋友耶？」

費莉絲飄浮到真琴面前，臉色微慍地用手梳弄銀色頭髮。

「…………」

別的不說，光是眼前這二十幾個女生——應該是游泳社的成員吧——她們就全都穿著學校規定的競賽用泳裝。顏色是黑色，相當低調樸實。

今天費莉絲從早上就不在教室，似乎是在到處尋找擁有大型精氣球（意思就是囤積了許多性慾）的學生。

（……是費莉絲嗎？）

「這、這個嘛，大學生跟高中生本來就不太有機會碰面啦。」

其他人類看不見費莉絲，歷以不成問題；倒是真琴穿著比基尼出現在學校泳池，想要不引人注意也難。

◇

那是件腰間綁著花布的比基尼式泳裝。橘色的布料、相襯的小花圖案，真琴覺得它是件中規中矩，又可愛的女性泳裝——要不是穿在自己身上的話。

即象中，在一年級分到同一個班級時，就有傳言說他已經和女朋友在交往了。

（什麼嘛，原來你在這裡呀。）

「到底該怎麼辦嘛……」

有那麼嚴重嗎？

得想想辦法。

他突然說了起來：

「——我猜，你應該對山下做了什麼吧？」

「嗯哼，根據我的推理呢，華生啊——」

「……是喔。」

（那你在原地半蹲不就好了？）

真琴有氣無力地回應出現在腦袋裡的聲音。

「你說『特地』是怎麼一回事？」

真琴一心只想快點從這身羞死人的打扮中解放。

（呃，可是現在其他人正在打掃教室耶。）

（穿成這樣叫我怎麼自然啦！）

要是什麼都無法對她解釋的狀況一直持續下去的話……光是想像就感到害怕。

（還以為你回去了呢。不要隨便離開，應該在座位上靜候本小姐差遣才對呀。）

就在真琴思考的同時——

「嗨，你在這裡幹嘛呀？」

「接下來要變成女生進游泳池，所以到這裡沒錯吧？」

費莉絲把真琴的吐槽當耳邊風，逕自朝走廊那頭飛去。

「是喔……如果真是那樣就好，那麼山下那種奇怪的態度到底是怎麼回事？」

「因為不在游泳池這類的地方，就無法碰觸到這次我找到的獵物所擁有的精氣球呀。」

（你這傢伙……！）

居然句句都一針見血地提到重點，這傢伙的直覺也太准了吧？

（你看那邊，那個洗衣板胸、身材讓人同情的傢伙，她就是這次的目標。）

覽太這麼慌張的樣子還真少見。

「什什什什麼？我哪有做做做做什麼！？」

「這還用說？要是你告訴我，你現在要去校舍屋頂跳樓，我肯定會當真哩。」

雖然是自己提出的話題，卻沒有想深究的意思。

（……你應該沒有立場說剛剛那些話吧？）

「喔……是你啊？」

正當真琴抱頭煩惱的時候，覽太剛好從教室出來對他打招呼，臉上還帶著和真琴相反，充滿幸福的笑容，讓真琴好生怨恨。

幾分鐘後。

「覽、覽太你今天也要約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