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甘醉醉人的黃金色

一陣混亂後的隔天。

在學校的午休時間。

（嗚嗚……討厭死了啦……）

（事到如今你還說這種話。昨天你不是已經答應了嗎？）

真琴和先前一樣，在男生廁所里藉由費莉絲的靈力化身為夢魔。

接著，他確認過周圍沒有任何人後，才躡手躡腳地步出走廊。

此時的費莉絲則是以真琴之外的人無法看見的狀態飄浮在後方的半空中。

兩人之間則是以先前曾使用過的念話交談。

這是擁有主從關係的惡魔與手下之間可行的對話方式。

真琴正朝著奈月所在的一年三班的教室前進，但腳步卻顯得格外沉重。

（喂……還是別這麼做吧。）

（你說什麼蠢話。還不是你因為擔心自己的精氣被吸走而在那邊大吵大鬧，所以才得這麼做的不是嗎？）

（話是沒錯……可是為什麼偏偏得從那傢伙身上……）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本小姐找不到其他身上蓄積著精氣球的人類。）

（……你真的有仔細地找過嗎？）

（當然。本小姐可不會因為怕麻煩就隨口打發你喔？）

（你……！）

只是，比起要設法引誘出素未謀面的人，曾和女兒身的真琴見過好幾次面的奈月確實讓真琴感到相對輕鬆一些。

（可是……）

真琴還是提不起勁。

「怎怎、怎麼了嗎，學姊？請問有什麼事嗎？」

原本姿勢體態就相當端正的實央，此時看起來簡直就像是軍隊在行禮一樣。

而且鬆餅粉裡面原本就已經加入小蘇打粉了。

「家政教室？」

真琴連聲道謝都忘了說，只是逕自地沖了出去。

而對於奈月的料理技術毫不知情的實央，看見真琴如此嚴肅而沉重的表情，似乎令她覺得相當不可思議。

「別管那麼多了，總之先把火關掉吧。然後快點把窗戶都打開，立刻動作！」

鹽酸→氯化氫水溶液。

奈月像是有難言之隱似地，不斷地扭著手指。

衣服的袖子、臉龐和頭髮也沾滿了鬆餅麵糊而顯得黏答答的。

「欸，津堂同學，這個……是什麼東西？」

（可是你說她累積了很多精氣不是嗎？）

真琴加足馬力朝著家政教室跑了過去。

雖然心中帶著疑問，但真琴還是將來訪的理由據實以告。

（那種性癖應該算是很嚴重的吧……）

但是話說回來，哪才的失敗或許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其實……老師說她要去幫我買午餐過來，要我完成麵糊的準備後就乖乖等她回來。可是，我想說麵糊都已經準備好了，剛才我也看過大家的煎法，所以覺得自己應該也辦得到才對，所以就……」

「——嗚哇：」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即使走廊上已經瀰漫著陣陣燒焦的臭味，似乎也沒有引起什麼騷動。

連費莉絲也像是被嗆到似地不停揮動著手。

「呃……兼田學姊，請問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呃，津堂同學，這堂課的老師呢？」

（喂，你為什麼突然跑掉？）

難怪會出現這麼匠心獨具的調理道具和材料。

（有這種事？例如像是哪種性癖？）

此時奈月忽然不滿似地鼓起了雙頰。

她的表情十分無奈，就像是在述說著自己無法理解這一切似的。真是太恐怖了。

小蘇打粉→碳酸氫鈉。

她圍在制服上頭的圍裙因為剛才那陣濃煙而變得烏漆抹黑。

萬一奈月真的完成了添加鹽酸的恐怖鬆餅，然後奈月自己或者老師又不小心吃進肚子里，恐怕結果會更加難以收拾。

（唔哇，咳……這是怎麼回事啊？）

真是千鈞一髮。

可是……

碰巧流進真琴耳畔的聲音，聽起來竟是如此地悲傷。

看來她似乎是在這種狀況下持續地做料理的樣子。

◇

（像是喜歡聞鞋臭味之類的。如果碰上那種情況，你只要把鞋子丟給對方然後再逃跑就行了。）

竟然放任如此危險的學生不理，到底跑到哪裡偷懶了呢？

（即使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性癖，有時候還是會因為對自己的性癖毫無自覺，所以才會累積在體內無法釋放出來。）

真琴再次將視線投向奈月。

幾分鐘後。

雖然聽起來不會對真琴本身造成傷害就是了。

真琴第一次見到她時，還覺得她是個相當率直的女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是、是誰……？」

（行動之前少在那邊煩惱一些有的沒的。搞不好奈月其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性癖也說不定啊。）

家政教室和一般教室分別位於不同的大樓。因此那裡總是人煙稀少。

就在此時……

不會有那種時候的。

「還有，為什麼應該放在理科教室的鹽酸會出現在這裡……！？」

「原來如此……」

當真琴一拉開家政教室的門時，裡面立刻衝出令人目瞪日呆的大量濃煙。

奈月一邊搔著自己的臉頰一邊解釋著。真琴則是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物體。

將所有的窗戶都打開後，總算成功地讓室內的煙霧全都排了出去。

實央就站在教室門口。

「是的。我們班第四節課是料理實習課，但最後只有奈月沒有完成料理。雖然沒有做完也沒有什麼關係，但她好像很堅持一定要把料理完成的樣子，所以就留在家政教室里了——啊，兼田學姊？」

「唔——……」

無論怎麼看，眼前這個外表已徹底焦黑的物體，都像是不小心把飛盤丟進平底鍋中煎出來的結果。

真琴指著平底鍋上的某個黑色圓盤狀物體問道。

在奏家主要都是由真琴和母親琴美來打理三餐，絕對不會讓奈月參與煮飯做菜的行列。

「奈、奈月她現在在家政教室。」

「嗯——我有事要找津堂同學，你可以幫我叫她過來嗎？」

「津堂同學！津堂同學，你在哪裡！？」

「我只是想說先拿出來放著以備不時之需……」

實央的語氣聽起來顯得莫名地緊張，整張臉也逐漸地泛起紅暈。

不過在此就先不追究那些事了。

聽到奈月的說明後仔細一看，才發現調理台上確實放著鬆餅粉、蜂蜜、楓糖漿等用來製作鬆餅的材料。

「應該加小蘇打粉吧！」

而且萬一又發生像鈴音當時的狀況的話……

畢竟如果要從對方身上獲得精氣球，就得用真琴的右手來解放對方的性癖才行。

濃煙的另一頭傳來奈月的聲音。

（可是……）

沒有必要聽到最後了。

急忙從後方跟上的費莉絲狐疑地問道：

「…………」

除了「氫」之外根本完全不一樣。

「好、好的……」

這世界上應該不會有人想知道終日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家人有哪些性癖吧。

因為奈月的料理技術是低於零的負數值水準，光只是站在廚房裡，最輕微的傷害就是調理器具遭到破壞，最嚴重的狀況則是導致整間廚房從此報廢不堪使用……

但真琴心想，那麼大量的煙霧竟然沒有啟動警報器或自動洒水器，看來這裡的設備也是有點問題。

然而真琴則是無暇自顧。

看來不過一陣子沒注意，奈月做料理的糟糕程度似乎又大幅地朝著負面前進了一大步的樣子。

「好、好的。」

「這、這個嘛……」

兩人一邊談著性癖的話題，一邊來到了一年三班的教室前。

「我們兩個人一起來做鬆餅吧．」

奈月垂下頭，像是在責怪自己似地呢喃自語著。

「——津堂同學。」

「兼、兼田學姊。」

「……為什麼我就是做不好呢？」

（難道還有其他理由嗎？如果讓那傢伙一個人做料理的話，狀況可是會一發不可收拾的耶。）

「而且煎鬆餅應該用不著磨泥器和電鍋吧。」

於是，真琴忍不住開了口。

聽見「奈月和料理」如此不協調的組合，真琴不禁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當她一看見奧琴，不知為何立刻伸直背脊做出立正的動作。

她的全身上下都看得見拚命努力所留下的痕迹。

奈月發出像是被真琴催促的語氣嚇到似的回應聲，接著便傳來關掉瓦斯爐的喀嚓聲響。

只是此刻比起這件事，真琴更想解開心中的疑惑。

「咦？」

「——之後將平底鍋過火，再抹上一層奶油，然後再慢慢地把麵糊……對，就像這樣，接著再蓋上蓋子就行了。」

「嗯。這個嘛，我是有點事要找你啦……」

「——桐原同學。」

「我只是想說是不是應該加到鬆餅裡頭……」

◇

「呃……我原本是預定要煎出一片鬆餅的。」

「到底要怎麼煎才能變成這種焦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