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甘醉醉人的黃金色（3/5）

只是，對奈月而言，或許那也是段不堪回首的記憶吧。

（說得也是……）

由於知道內情的真琴也能逕自補足她所省略的內容，因此他並沒有多說什麼。

奈月則是繼續說著：

「從那之後，我和他就一直處在爭吵不休的狀態。可是——」

「其實我早就已經不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了。」

◇

「……………………咦？」

真琴不自覺地鬆開了手，握在手中的叉子則是應聲掉落。

掉落的叉子落在盤子上頭，發出喀啷喀啷的撞擊音。

不對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那你平時那副態度又是怎麼回事？

雖然差點忍不住吐嘈出聲，但真琴還是勉強地忍了下來。

畢竟此刻自己是站在對這一切毫不知情的立場中，如果對奈月方才的話過度反應，反而可能會引起她的疑惑。

「喔……這、這樣子啊。」

「是的。」

「可、可是既然如此，為什麼你還要繼續和他吵架？是因為進退兩難的關係嗎？」

真琴也有一些類似的感覺。

這種感覺既像是惰性使然，又像是「事到如今再和對方和好也沒意義」這種消極的想法在作祟。

但奈月卻以搖頭回應了真琴的問題。

這段回憶真琴也記得很清楚。

就在此時——

（開玩笑的吧……？）

看見奈月低頭道歉，真琴急忙出面緩頰。

也就是說，奈月她……

我還不是因為你們姊妹之間的問題才會碰上這些麻煩事的！

但老師卻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咦咦咦？」

「呼……」

這時候再回頭談上個話題似乎也不太合適的樣子。

「……在我們吵架之前，其實我和他的感情還算不錯，也會一起去買晚餐之類的。」

真琴此時只能先如此安慰自己。

到目前為止……

接著，兩人相視而笑。

原本真琴只要保持男兒身，其實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這些事。

「說得也是。」

「哎……」

最重要的是，真琴並不知道該如何對奈月的話下結論。

「！」

然而，奈月的表情仍堅定地強調著自己的意志。

「！」

（你這個人喔……）

「後來某一天，我們碰巧被班上同學看見，她說：『你們感情真好，好像姊妹一樣喔』。」

道出結論的奈月，臉上的表情顯得無比認真。

「為了讓他能夠成為一個真正的男生，我不能跟他和好。」

「…………」

「哎呀——抱歉抱歉，我剛來晚了！讓你久等羅，津堂同學！」

無論如何……

真琴的臉霎時變得熱燙。

「啊，是的。對不起……」

「你該不會已經做完了吧？」

要說真琴錯估情勢，的確也是如此。

真琴只能在心底怨聲載道。

真琴不自覺地將視線移回奈月身上。

剛才嚴肅緊繃的談話氛圍頓時煙消雲散。

想不到竟會聽見如此震撼的內容。

……唔哇。

（…………喂。）

「……我覺得，從那件事發生後的這兩年以來，他一直都很努力地想表現得更像個男生。雖然有時候還是會做出一些無厘頭的事，但我還是覺得，他真的相當拚命——」

「咦……什麼意思？」

就在此時——

被別人這麼一說，自己反而覺得羞恥到想找個洞鑽進去。

以國中生兄妹而言，當時兩人的感情其實算是格外地融洽。

如果兩年前就已經跟奈月和好的話，或許真琴之後就不會認真地進行這段讓自己蛻變成男人的特訓。這也是無可否定的事實。

但卻足以讓真琴陷入毫無頭緒的五里霧中。

原來奈月打從一開始想說的，就是這麼一句話而已。

「沒、沒有啦，我沒事的，你繼續說下去吧。」

「那我就回教職員室去填飽我的肚子羅。你們把這邊收拾好之後記得鎖上門，然後再把鑰匙拿來給我吧。先這樣。」

（嗚嗚……我好像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應該說，今後再聽見奈月的斥罵聲時，真琴已經沒有自信能夠像先前一樣當成耳邊風了。

也就是說……

真琴雖然試圖掩護奈月，但看來強出頭的結果還是失敗了。

家政教室的門被打開，有位阿姨抱著四個福利社的便當走了進來。

（你也差不多鬧夠了吧。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要解放她的性癖？）

（比起那件事……）

看來她將內心鬱積的話傾吐而出後，心情似乎也隨之煥然一新的樣子。

「…………」

（你不要生氣嘛……我也沒辦法呀？聽她說了那些話之後，我也很為難啊。）

而且是比真琴被誤認成女生告白還要更早之前的事。

確實是個不小的打擊……

這……

但是——

「謝、謝謝您。」

每當母親晚歸時，兩人偶爾會一起到外面用餐。

真琴並沒有上過這堂課，但也能猜出對方應該就是家政科的老師。

畫對老師的話，上學時總是到保健室報到的謊言應該行不通吧。

總之老師沒有窮追猛打地追問下去，總算是幫了大忙。

奈月只拋出了如此簡短的一旬話。

接著，她露出既像是有些為難，卻又帶著些許寂寞般的神情。

「…………」

（可惡……她根本就不了解我的心惰嘛。」

「難道說……剛才你所說的話，意思是……」

「是的。」

「啊、呃，我是二年級的……兼田。」

奈月和真琴齊口同聲地嘆了口氣。

（本小姐已經等不下去了。你現在立刻去碰她。奈月的精氣球就藏在左小腿的後方。）

「我沒辦法和他好好相處。」

當時的真琴從未想過要讓自己變得更有男子氣概，所以會被那麼說也是無可厚非。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兩人差點嚇到跳起來。

（都一直為了我而刻意地裝出那種態度嗎……）

「——那我們來整理吧。」

或者是因為完成鬆餅而感到高興呢？

「是的。真的非常對不起。」

「——呃，兼田學姊，你還好嗎？你的臉看起來好紅喔。如果身體不舒服的話，不用勉強自己聽我講啦……」

老師說完，便拿著便當走出了家政教室。

仔細一看，正在洗盤子的奈月表情看起來顯得莫名地神清氣爽。

自己從剛才起就幾乎忘了她的存在。

如果這次又在話還沒說完時就因故中斷，真琴也會覺得很傷腦筋的。

費莉絲突如其來的聲音差點令真琴叫出聲來。

驚訝不已的真琴也跟著倒抽了一口氣。

「不過看起來好像做得不錯，很不賴嘛，津堂同學。」

不過，表面上真琴應該是不知道這件事才對，因此他只能將這句回嗆的話暗自藏在心裡，不能在費莉絲面前放聲大吼。

（不對！等一下！這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耶！）

「為什麼？」

（唔哇……做什麼啦，費莉絲。）

真琴頓時呆若木雞……

（哼。本小姐才懶得管你們兄妹之間的爭執。）

「我知道了——後來，他為了變得更有男子氣概，開始進行所謂的特訓。而我覺得，如果我跟他和好的話，他所做的這一切就會化為泡影了。」

「呃……是我拉著她一起做的，對不起。」

老師走向兩人，並且有些訝異地看著上頭少了食物的盤子。

奈月雖然很擔心真琴的狀況，但還是點了個頭應允。

看來她應該真的很餓了吧。

「你是……？」

「嗯——算了，總之當我不在場的時候，原本就是禁止使用火的，以後要注意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