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啼峽不如歸去之段(3/3)

茶道少主系列 2 茶道少主上山修行 逆風向前,粗茶一服!

「是啊。」

「為什麼事到如今才非纏著人學茶不可?而且,還是找上我這種人?」

因為您是宣先生,因為宣先生是比呂希的師父。

「比呂少爺啊……」

宣先生低喃著這個恐怕已有五、六年絕口不提的名字。接著才仿如看開似地開口娓娓道來:

「沒錯,從前我確實曾自詡高尚地點過茶,把大半人生都奉獻在這上面了。如果奉獻的只是自己的人生就算了,但卻常常是嘴裡說著『都是為了茶道』而讓別人傷心;現在想想,真是做了很過分的事呢。不惜做出這麼過分的事之後,終於獲得的寶物就是比呂少爺,沒想到,最後卻連少爺也為了茶而死。這是天譴啊!只能這麼想了。在這裡受苦掙扎,直到閻羅王氣消才能死,這就是我贖罪的方式。沒想到你這小子竟然是坂東家的孩子。這一定是神在笑我,裝作一副反省的樣子,到頭來還不是會做出相同的事。不過,就算是我也受夠了,那種事可不想再來一次。」

「那個……我沒問題的啦。我有駕照。」

所以不會騎自行車去汲水。看游馬一臉認真地這麼說,宣先生在帘子般的一頭亂髮後輕聲笑了。

「小子,你知道ノ貫先生嗎?」

ノ貫是桃山時代的茶人,和千利休也有交流往來。他曾邀請利休喝茶,卻在庭院里挖洞做陷阱;也曾於北野大茶會時,在戶外撐開一支塗成硃紅色的巨傘點茶;旅途中遭逢愛馬死去,便剝下馬皮做成工具袋……總之是個以特異行為出名的人物。從來不使用名茶具,手邊沒有任何具有歷史的掛軸,對茶法毫不考究,是個渾然天成的茶人。那清貧而不自視清高的風骨,被視為侘茶(註:崇尚簡素、清寂精神——「侘(わび)」的茶道。)的代表。

「即使是這樣的人,也不可能完全過野人般的生活。他向珠光流派下的偉大茶人學過茶道,也與享有盛名的茶人們切磋過茶技。茶這種東西,不是獨自在荒山野嶺里辦得到的事。所謂茶道,說到底還是在於人;是人與人之間的交流;是屬於人類文明社會的東西。我就是從那裡逃出來的,不想見到任何人,也不想和任何人說話。然後,不知何時變成了現在這副德性。我和你之間的距離有多遠,你能明白嗎?老實說,現在我連坐在榻榻米上都覺得很痛苦。明明在這上面坐了七、八十年,才不過幾年下來,就全忘光了。」

宣先生的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游馬為了不聽漏任何一個字,整個身體向前傾。即使如此,還是不夠,乾脆就站起來。

「就這樣忘了可不行,那傢伙——比呂希那傢伙——不會答應的。」

「你怎麼和阿闍梨先生說一樣的話。」

宣先生從喉嚨深處「咳……(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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