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我們走吧」 少年說(2/2)
胚胎奇譚 1
「可惡!讓他給逃了!」
小叔大叫著衝進屋裡。我極力為自己辯解,沒注意到小叔,他剛才似乎離開屋裡,跑到倉庫去查看。據他回報,那名原本躺在地上的少年,不知何時消失了蹤影。
「笨蛋,你可查仔細了?」
「當然啊。我們回屋裡時,倉庫大門明明有上鎖。我們是留那小子一個人在倉庫里,才離開那裡。入口就只有一個,他應該哪兒也去不了。況且他傷成那樣,也不可能爬上窗戶,從窗口逃離。我看地上的血跡,一路通往倉庫深處。本以為他是躲在衣櫃後面,而前往搜尋,但就是找不到人。點點血跡在衣櫃間一路往前滴,途中從幾個堆疊的物品縫隙間穿過,就此突然平空消失。」
四
關於少年的事,我全部如實以告。一開始我為了保護少年,一直不肯說,但他們對我動粗,打到我不省人事,再也無法承受。我丈夫認定少年就是竊賊,想把他找出來,狠狠教訓一頓。我把少年的身世、很會迷路的毛病,全告訴了他們。還說少年只是湊巧從倉庫里路過,但這種無法理解的事,我丈夫不相信,他直說我瘋了,不斷嘲笑我。
我夫家的人討論著是否要將我當作竊賊的共犯,扭送官府,但最後怕人說閑話,才就此作罷。不過我也遭受到更勝以往的不人道對待。他們對我說:「你是竊賊的同夥。反正你嫁進我們家,也只是為了錢吧?既然這樣,我們就把你當罪人看待吧。」嚴苛地對待我,讓我覺得之前的處境根本就如同置身天堂。我從早到晚不停工作,明明沒犯錯,卻遭到斥責。拳打腳踢可說是家常便飯,如果我因疼痛而縮在地上,他們便會撂下一句「你要混到什麼時候啊」,再多賞我一拳。他們不給我木柴用,我沒熱水澡可洗,只能以冷水沖澡。就只有客人來時,才沒受這樣的虐待。當有遠方來的大人物到家裡作客時,我婆婆和小姑會親自端茶。一家人全都和顏悅色地走在走廊上。但客人離去後,便又露出惡鬼的面相,開始折磨我。
入夜後,我被關進位於家中深處的一間小庫房,被迫在連棉被也沒有的地方睡覺。裡頭既沒座燈,也沒窗戶,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當我睡不著覺時,便逐一回想少年教我的漢字,在腦中加以排列。不可思議的是,我並沒哭。當我得知那名受傷的少年逃離倉庫時,因為放下心中懸宕的大石,而流下淚來,那是我最後一次哭。從那之後,不管他們再怎麼虐待我,我也沒流一滴眼淚。在遭受暴力對待時,理應會感到疼痛、難過才對,但我卻像是站在離自己數步之遙的地方望著自己似的,感覺一切都無所謂。就算被打掉好幾顆牙、鮮血直流……(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