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5/5)
影法師 1
「在下告辭。」
彰藏起身,對著島貫後背深深彎腰行禮,然後離去。
彰藏離開安達屋,騎上馬,與九郎右衛門一起前往大坊灘。
一路上,彰藏心亂如麻,僅僅是坐在馬背上,任由九郎右衛門牽著馬前行。腦中一片混沌,不知自己在何處。
——空虛,彰藏小聲嘀咕。什麼筆頭國家老,不過是藩國最空虛的人。
激烈的憤怒與悲傷在心中翻騰。如彥四郎般傑出男人竟然為了他這樣的人捨棄了一切,他既感到憤怒又感到悲傷,更為自己的後知後覺而慚愧。
彰藏心中有強烈的疑問。到底為什麼,彥四郎要做到那種地步。是為了大坊灘而犧牲自己么?想到這裡,當年看暴雲力主謀萬作被處刑後回家的路上,與彥四郎結為刎頸之交的情景便清晰地浮現出來。儘管如此,彰藏自己卻恬不知恥地活到了今天。無法原諒。
快離開城邑時,彰藏來到了徒組的聚居地。沿途徒組藩士見到彰藏的外褂細繩顏色,便向他行禮。
找到舊居,彰藏停下馬。記憶中的竹籬還在,家中應該是住著某位下士,竹籬受到了精心打理。
與父親和千江一起去釣魚的那天彷彿就是昨日。彰藏感覺父親馬上就要從木門裡走出來那樣。那已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脫藩的彥四郎過著怎樣的生活呢。即使劍術高超,失去身份的浪人在其他藩也極少能出仕。彰藏想到彥四郎苦難的人生,心痛不已。
彥四郎從未去江戶找他。因為彥四郎即是寄居者,又有脫藩重罪,不願給老友帶去麻煩。彥四郎就是這樣的人。
回過神來時,彰藏騎的馬已經在猿木川河堤上向下遊走去了。一旁是九郎右衛門默默地步行。
彰藏看向河流,回想起當年溺水時的情景。看到彥四郎陷入危險,他忘記了自己不會游泳而跳下河,結果反而被彥四郎救起。
忽地又想起他試圖直諫時被彥四郎勸住的事。那時彥四郎有一次救了他。
彰藏為那一天而感到後悔。他應該不告訴彥四郎,直接去直諫,然後切腹。這樣就不會糟蹋彥四郎的一生了。
——為什麼,沒有那麼做。
彰藏在心中呼喊,應當死的人是自己。
彥四郎才是必須活著的人。
「家老大人,到大坊灘了。」
九郎右衛門道。高丘中央立著一塊小石碑,石碑上寫著『試驗田遺迹』以及日期。如此說來,彰藏二十二年前就住在這裡。
彰藏下馬,從九郎右衛門那接過地圖。從地圖上可以得知,自己所在之處正是當年的試驗田。彰藏再次掃視周圍,卻找不到記憶中的風景。泥濘的濕地已經被青蔥的稻穗取代。
不,不對。彰藏在心中大喊。彥四郎的話在之後也繼續支撐著他,讓他不畏懼苦難的日子,堅……(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