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話 死
夢日記 你的夢中,我已不在。 1
我好像在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雖然在夢境里再睡著這種說法很奇怪——但因為這種事發生過不少次,我已經對此習慣了。何者是夢何者是現實,已經一片模糊,怎樣都好了。我聽著鋼琴的聲音感到相當舒適,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
那個先生——像是先生的生物,在我打盹的時候注意到我,似乎感覺很困擾;他把我抱起,送到了另外一間房的床上。那間房連接著放置鋼琴的房間,那張床也帶有點近未來感;我在那張床上舒服地睡著了。
那張床的外表雖然看起來有點硬,但我躺在裡面卻感到格外地柔軟舒適,一下子就陷入了沉眠。我在那張溫暖而柔軟的床鋪之中,逐漸地拋棄了意識。
我模糊地感覺到,先生摸了摸我的頭,幫我把被子蓋好。
他彷彿在守護著我,彷彿我的父親,彷彿心靈的其中一個重要成分的原型。他就彷彿偉大的父親一樣,是在心靈中支持著我、引導著我、守護著我的強大的要素。而我放下心來,進入了夢鄉。
在我徹底陷入沉眠之前,在意識與無意識融為一體的『自我』里思考。
其實我也知道——自己真的不用再思考了。
我清楚自己只是想逃避,明明自己知道所有的真相,卻裝作自己不知道。
因為我已看過好幾個提示:在這個夢境之中已出現過了無數個象徵,它們一個個浮現出來,擺在我的面前,讓我回想起來;所有的這些象徵,都指向同一個事實。
這艘宇宙飛船的床就彷彿夢境深處的深處一般,而我躺在裡面,面對著這個事實。
就彷彿一隻雛鳥,待在蛋里等著睜開眼睛的那一刻。
彷彿這是為了誕生、為了活下去的必要過程一般,我開始逐漸接納這個事實。就這樣,過了很長很長的時間,但是大概在現實之中那只是一剎那而已吧。我感到自己應該對其妥協、與其面對、將其緊緊抱住;我已經厭倦不斷奔走逃避了。
我感覺到,被自己深藏在內心的那件事情,大概是件不幸的事情吧。
那件事情既不會讓世上的人哭泣,也不會在歷史長河中留下痕迹;那只是一個人們司空見慣的悲劇。然而,那依然是個充滿傷痛與苦楚的悲劇;是個彷彿要讓我這個人,讓我的無意識,讓這個叫做夢的世界,所有一切的一切全部毀滅的悲劇。
那真的只是瑣事而已。
怎麼也搞不好的人際關係。壓抑的社會。小小的家庭不和。對朋友的失望、嫉妒與怨恨。感冒之類的小病。對自己缺乏才能或眼光的嘆息。輕微的自卑。我抱持著這些每個人都有的痛苦而生活下去。
雖然還不至於讓人想死,但這些痛苦卻是切身之痛。
可是即使如此,人們還是得讓這些痛苦隨風而逝,……(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