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原(4/5)

草祭 1

我將漫畫雜誌、兩公升裝的烏龍茶、裝有三明治的塑膠袋擱在他身旁。

阿春眯著眼望了一眼。

「你還困的話,就睡吧。」

「不,我不要緊。」

我戰戰兢兢地坐在阿春身邊。

「你在害怕嗎?」

「有一點。你看起來很像狼人。」

阿春朝自己手臂的濃毛望了一眼,接著把臉埋在雙膝間。

「岩壁變得愈來愈透明,我就快要自由了。再過不久,我便能離開這裡。不過,那不是你們的世界,而是另一個地方。你們從未見過,也從未去過的地方。」

「什麼地方?」

「一個更遼闊的原野世界。」

「你不可以這樣。」

「為什麼?」

「你這樣不是很像自殺嗎?」

阿春抬頭瞪視我,他倏然起身,一把抓起我買來的三明治袋子,狠狠砸向地面,一腳踩個稀巴爛。

我正想向他抗議時,鼻頭突然感到一陣灼熱的衝擊。我鼻血狂涌,阿春動手揍我了。我沒有和他打的意思,就只是手按鼻子,抬頭看他。

阿春瞪大眼睛,不發一語,以充滿不屑的語氣說道:

「你又不是我,憑什麼說我不可以這樣。」

我心想,阿春說得沒錯。一切就像謊言一樣,就像站在一位明白自己離死不遠的癌症末期病患的病榻旁,對他說「你不可以死」、「好好加油」。不過,我不知道自己該站在哪一邊,該說些什麼才好。

「你快回去吧。」

她給我的錢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不知為何,她身上總有不少錢。心情好的時候,她隨手就給我一筆零用錢。想必她認為我扭曲的情感,全部都能靠錢來解決。

接著將杯子遞向我。

突然間,草叢裡一個鮮橘色的東西映入我眼中。在這放眼全是自然景物的風景下,這個異物顯得特別醒目。

我直覺它就是那個水壺。我曾在某本書上看過,在沒人清掃的無人島上丟棄垃圾,就算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後,垃圾還是會一直留在原處。這個水壺也一樣在這裡擱置了十年……

我死命搖頭。見到託兒所老師後,我大感放心,同時開始感到害怕,蹲在地上開始放聲大哭。

我媽什麼也沒說。我一直抬眼靜靜觀察她的表情,此舉似乎令她開始感到心浮氣躁,我愈來愈害怕了。我不想喝,但我覺得要是不喝的話,一定會挨罵。話說回來,在我面前的人,真的是媽媽嗎?該不會是披著媽媽外皮的某種可怕怪物吧?

天空出現數道細長的白雲,亮白耀眼。

那位名叫佳苗的女人回過身來,我大吃一驚。她是我的託兒所老師——佳苗老師。

她似乎完全沒料到我還記得「獸原」的事。她當時想對我做的事,也許她早忘得一乾二淨了。

之前我也曾告訴過你,我媽去年回來了。

「我知道有個很有意思的地……(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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