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的夢話(3/5)

草祭 1

他們在打什麼主意,沒人知道,據說他們很少在戍衛邊界的關塞露面。從數年前開始,不時有山賊犯案,有人推測:只要他們這麼做,等到哪天那名嫡長子同父異母的弟弟來到大路上時,就能佯裝成山賊暗殺他。一旦次男喪命,就再也不必擔心被人搶走世子的位子了,為此,必須事先製造出「這附近有山賊出沒」的事實,化身成山賊行事的意義就在這裡。

他們畢竟不是專業的山賊,不可能一輩子待在山裡。他們甚至有時還會大搖大擺地上春澤的妓院,花錢擺闊。一旦他們對這個村莊厭膩了,淫邪的目的得到滿足,應該就會從村莊附近離開吧?大家心裡都這麼想,所以一直在忍耐。

「天,你最近最好別外出。也許為了工作,還是非得外出不可,但我不希望你走山路。要是再遇上他們,記得要趕快逃命。」

我一面啃著她端出來的西瓜,一面提醒自己多加留心。

回途,絹代在我的空籃里裝滿了西瓜。

絹代總是這麼溫柔。我曾問她為何待人如此溫柔,她回答道,要是有人溫柔地待我,就一定要以十倍的溫柔回報周遭的人。因為溫柔會向外傳播,總有一天會再傳回自己身上。絹代對這種天真無邪的想法深信不疑。我問她:「要是最後沒傳回來呢?」她皺起眉頭應道:「傻瓜,那有什麼關係。不要這麼斤斤計較嘛。」輕鬆化解了我的問題。

隔天,村莊一片嘩然。

一早便有人衝進寺院里通報消息。

我和龍膽撥開聚在絹代家門前的人群。

紙門被人撞破了,衣櫃整個翻倒。絹代的丈夫雙目圓睜,躺在庭院里,已氣絕多時。

胸前染血。

嘴裡塞著那天我在山上遺落的小布袋。

不見絹代和花梨的蹤影。

那班人變裝潛入村莊,發現我之後,一路在後頭跟蹤。他們可能以為我是絹代家的孩子,說不定他們確認過我在此進出後闖進屋內,看上屋裡的女人,就決定擄人了。

一切聲音和光線宛如退潮般逐漸遠去,我失去意識。

6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趴在昏暗的房間里。

我已回到寺內了。

座燈的燈光從隔壁房間泄出。龍膽面朝阿彌陀如來像,全神貫注地誦念佛經。

我就像個掏空的軀殼。不斷傳來的誦經聲,在我體內的空洞迴響。

也許龍膽不會原諒我。要不是我從山賊手中救出那名女子,要不是我被人跟蹤,就不會發生這件事。

我感覺到光和水孕育的生物特有的氣息。感覺到昆蟲、小動物。只要想做,任何事都辦得到。心中那熟悉的世界又再度出現了,彷彿我失去語言所換來的補償。

「你打算怎麼做?殺光他們嗎?」

我走出戶外。

我打掃草屋,修理屋頂。從山賊宅邸的空屋借取能……(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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